道的重重阻隔,灵视之镜也很难穿透。
莱曼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,仍不见艾瑟和凯蒙神父出现,索性握住门把手——从内部锁住了。
但是这难不倒他。书房门下铺着地毯,没有门缝,所以莱曼直接用洞启之刃开门。
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溜进书房,莱曼蹑手蹑脚地关上门,而托芙已经研究起了书房的布置。
在莱曼看来,这就是一间再平凡不过的书房。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,一眼扫去都是各类神学专著。书桌上也堆满了书本。
托芙在房内走了一圈,盯上了一个书架。她踮起脚,在书架上摸摸索索,时不时发出疑问的哼声。
“这个书房的布置有古怪。”她解释道,“一个房间有没有机关或密室,我们矮人族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她在书架上摸索了一会儿,将一本名为《一位圣徒的忏悔录》向外一拉。
书架像一扇门似的向外打开,露出后面黑黢黢的通道。
莱曼朝托芙竖起拇指。矮人少女双手叉腰,得意地昂起头。
莱曼让托芙殿后,自己融入阴影,潜入通道之中。凯蒙神父竟然在教堂里修建了密室,他果然是召唤者吗?可是艾瑟又是怎么发现的?误打误撞?
通道盘旋向下。这感觉让莱曼梦回海角监狱事件那天,他也是沿着一条幽深的通道前往地下,见到了卢纳斯特。
“喂,这下面不会也有一个人头吧?”莱曼在心里小声问。
“我觉得没有。就算有,我也会把它弄死的。没人能跟我抢风头。”
“……这种风头不要也罢。”
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。摇曳的火光从门缝中流泻而出,照亮一方地面。莱曼潜伏在门后的阴影中,朝后方的托芙做了个“停止”的手势。托芙立刻站在楼梯上不动弹了。
石门后传来艾瑟冰冷的声音:“您这是在干什么,凯蒙神父?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凯蒙神父长长地叹了一声:“你不该来这里的,奥罗兰。要是你不来该有多好。”
他语气惆怅,声音沙哑。
“奥罗兰……”艾瑟重复着自己的姓氏,“你这次没叫错。之前果然是在装傻吗?”
“我以为装傻就能让你放松警惕。你果然从一开始就怀疑我了吗?你是为了调查我才来尼诺维尔的?”
“我没有对您说过谎。我真的是为了救一个受伤的水手才来的。我对您没有过半分怀疑。”艾瑟的声音中也夹杂着几许痛苦,“我今晚本想找您探讨一个神学问题,谁知道进了书房却发现您不在。”
“你怎么能找到密道?”
“《一位圣徒的忏悔录》。”艾瑟说,“当年在圣城,您说这本书里写的东西都是胡言乱语。可我却在您的书房里发现了这本书。这很奇怪不是吗?所以我试着把书拿出来,谁知道竟无意中打开了密道。”
长久的沉默。接着,凯蒙神父轻笑一声:“这样也行吗?难道冥冥中真的有神意存在?”
“为什么,凯蒙神父?为什么要做这种事?这些法阵,您是要召唤什么异界生物吗?”
“醒时梦魇。你在神学院应该学过吧?”
“的确读过相关的文献。”艾瑟语气苦涩,“您竟然堕落到跟异界生物勾结的地步了吗?在圣城见到您时,我被您的博学多识所折服。我一直把您当作榜样和老师!可我没想到,那都是伪装,都是谎言,你其实是一个异端分子……”
“听我说,奥罗兰,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!”凯蒙神父声音颤抖,“曾经的我,是个无恶不作的罪人。我伤害了那些我爱的人。所以我用漫长的时间来赎罪,希望被我伤害的人能原谅我。
“你以为我是凯蒙神父,但那是我去圣城蒙受圣座赐福后所改的名字,就像圣卡特琳娜在觐见圣座后受赐的新名一样。在很久很久以前,我有另一个名字。在你尚未出生的时候,我名号就已经响彻四海了。那时候,人们都叫我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,“大海盗菲德列科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