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也不好受,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朝后,扶着姑娘的脑袋,他俯首吻了吻,放缓语气:“好好在家等我,很快回来。”
依朵咬住嘴唇,点了点头。她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花,不是为即将到来的离别,而是潜意识里明白了一些东西。
温聿白看了眼时间,放开她,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上车,依朵往后退让开几步。
黑色越野启动,驶出几米,温聿白又一脚踩下刹车,打开扶手箱,拿出钱包,钱包很久不用,里面的卡也不多。
他翻出一张建行卡,拿手机银行往里转了十万,降下驾驶位车窗,往后看,“依朵。”
依朵走上前,他将银行卡递给她,快速说了密码。依朵还没反应回来,黑色越野已经驶出了大门口。
她捏着薄薄的、冰冷的卡片,呆呆地、固执地望着越来越远的车尾影。
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一起回去呢?
她垂首看着手里的银行卡,这又是什么意思呢?
或许自始至终,她都不是能见家中长辈的关系。她在微博上刷到过外面大城市里那些男女之间的绯色新闻,大多找情人的,都会用金钱来补偿。
不是不爱,只是喜欢太少,少到只能用情字来形容。
泪水啪地在卡面上炸开一朵冰凉的水花。
那之后的日子好像也并无什么不同,他们依旧会发消息,可他还是照样不提家里的事,依朵也懂事的不再过问。
很快,今年的生豆大赛报名通道下来,依朵果断报名,今年霜冻前收的豆子只有去年的一半,但几乎都是精品豆。
挑出豆子后,她自己开着车去了市里,将豆子交上去,拿到参赛资格后又回合作社等着。
这期间,大型家电的货车也进了合作社,拉来双开门的电冰箱和滚筒式的洗衣机。
紧接着五台台式机的电脑也运来了,安装师父亲自上门,拉网线、安装电脑。五个姑娘,几乎人手一台。
能这么大的手笔,都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送的。晚上,在姑娘们的请求下,依朵开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视频。
响了很久,最后一刻接通,姑娘们凑在视频的边边角角里说着感谢的话,就依朵沉默,什么也没说。
温聿白看着她,也没说什么,他似乎还在忙,背后是宽大明亮的会议室,落地玻璃外是上海浓浓的夜色。
大家也不好打扰他,谢完就挂了视频电话。
那晚,他们谁也没说晚安。
三月十日,主办方给依朵打来电话,恭喜依朵咖啡进入半决赛。
今年的生豆比赛规模相当宏大,不仅是茶城市第四届咖啡生豆大赛,更是云南首届咖啡生豆大赛的成立与举办。此次比赛由cqi国际咖啡品质学会和云南咖啡国际交易中心、茶城咖啡协会共同主办。
全省八大产地,共120支阿拉比卡生豆。主裁判是美国精品咖啡协会的主席,国际咖啡学会的创始人和林格先生担任,决赛评委来自美、日、英、德、韩等不同国家的国际权威咖啡品鉴师。
规模大到吓退本地许多庄园和合作社的合伙人,叶玲听到的时候也吓傻眼了。那么多厉害的国际大人物今年竟然齐聚茶城,看来这个国际咖啡交易中心实在是不简单。
进入半决赛的咖啡豆有36支,意味着接下来的比赛越发精益求精。
姑娘们焦急的等待着,又一个星期过去,电话打来,是恭喜她们:依朵咖啡进入了总决赛!
到这,叶玲终于忍不住了,冲到咖啡地又吼又叫。白白的咖啡花遍布半山腰,花香将喜悦也带去远方。
那一刻,依朵是很想跟远在三千里之外的人分享的。熬过初赛,挺过半决赛,最终杀进总决赛,姑娘们的努力不会被辜负。
可她也只是拿起手机,最终又放下了。
能进总决赛姑娘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,毕竟今年可不比前年,今年那可是全省呐,山外有山的道理她们还是懂。
在焦急的等待中,大家把霜冻后的补救施肥全部干完,月中下了场春雨,雨后咖啡树更绿了,咖啡花的香味也更浓郁了,引来无数的小蜜蜂。
终于到月底,依朵的手机再一次被举办方打响,没说名次,只是邀请她们去颁奖现场,准备好获奖感言。
挂断电话,依朵眼眶一下就湿了。
姑娘们对视一眼,一个个都红了眼眶。
这么多年,多么苦、多么累、多么难熬大家都挺过来了,却在得到好消息的这一刻,终于憋不住了。
叶玲是最先哭出来:“呜……太好了。我们终于能拿奖了。”
获奖的前五名,都是能上台领奖的。
她一哭,大家都憋不住了,一个接着一个上前,姑娘们抱在一起,闷声哭了起来。
哭什么呢,或许是为即将到来的新希望喜极而泣。
晚上回到寨子,姑娘们个个昂首挺胸,神气得不得了。就算有小孩子恶意唱着那首空壳的调子大家也不介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