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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暴君发疯(1 / 5)

东柏堂,夜色如墨。

偏殿方向隐约传来声响——门被撞开,脚步纷乱。女人的尖叫声被夜风撕碎,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哭喊和啜泣。

不是阿姊的声音。

元玉仪躺在床上,没有起身。

心沉成一潭死水。外面的喧嚣投进去,激不起几圈涟漪。但她知道,这份平静是纸糊的,底下是怕。怕再来一遍。

殿门被一脚踹开。

高澄浑身酒气闯进来,领口敞着,中衣上沾着几根细长的发丝。颈侧有三道血痕,是指甲划出来的。

他几步跨到榻前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骨节咯吱作响,眼底翻涌着没有散尽的癫狂。

“你知道我刚才干嘛了吗?”

元玉仪抬起眼,目光掠过他领口和脖颈,看了片刻,“与我无关。别告诉我。”

高澄猛地加重力道,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扳回来强迫对视,“与你无关?你就真的半点都不在乎是吧?”

元玉仪眉心微蹙,不是疼。是疲惫。

“我现在很安分了。”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风暴,声音放轻了些,“你还想怎样。”

高澄死死盯着她。盯着她眼底那片什么都照不进的沉静。
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对着一面镜子发疯。

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,一把揪住她的衣襟,把她从榻上拖起来。拖着她往外走,吼声在庭院里炸开——“那你就过来看看!”

元玉仪没有挣扎。被他拖着穿过殿门,穿过廊道,她没有低头看路。眼底没有惧,没有怒,只有层层堆迭的疲惫。

高澄把她推到偏殿前。她踉跄一步,站稳了,抬起头。

看见了高洋。

高洋跪在殿门外。不知跪了多久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先落在她身上,又落在高澄身上,没有说话。眼底是沉到底的痛,还有一星她来不及辨认的东西——像是某种被她点亮的、微弱的共鸣。

元玉仪的目光掠过他的脸,又瞥向偏殿。门半开着,一道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夜色中明灭不定。侍从缩在廊柱后面,不敢上前。

她猜到了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诧,随即被平静取代。

“你为什么这样。”

“我想怎样就怎样!”高澄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是要把今夜所有的挫败都碾碎了砸在她脸上。

元玉仪看着他——衣襟敞着,眼底全是血丝和没有散尽的癫狂。

她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一片冰凉。“你真是疯了。”

高澄低笑一声,“对,就是疯了。”

“你发疯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高澄猛地推她一把,手和声音都在抖,“无关?我给你尊荣,给你旁人求不来的一切——你竟敢说跟你无关?”

元玉仪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,看着他攥紧又松开、松开又攥紧的手指。

她的语气忽然变了。不再疲惫,不再淡漠,而是带上了一种锋利的、近乎挑衅的了然。

“好啊。既然你疯了——就去杀了燕氏。杀了她,我就原谅你。你倒是去啊。”

空气骤然凝固。

高澄的眼神像淬了冰。他猛地转身——几步间已夺过侍卫的长刀。刀身出鞘,寒光乍现。他大步折返,刀锋架在她颈侧上,刃尖擦过肌肤,一道极细的红痕蓦然浮现。

“又来这招。”元玉仪笑了笑。她没退,甚至没眨眼。

高洋跪在阶下,稍稍抬眸。月光落在他脸上,目光聚在高澄握刀的那只手上——那只手在抖。

“我在你心里,算什么。”元玉仪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杨花落在水面上。

风吹庭院,杨花纷扬,像一场冰冷的雪。

当啷一声。刀从高澄手里滑落,砸在青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回响,直到被夜色吞没。

他转过身去,肩背绷得很直。“玩物而已。”说罢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元玉仪立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,望着那只微微颤抖的手。那些辗转难安的夜,那些如鲠在喉的不悦,忽然在此刻有了一丝隐秘的宣泄。

高洋长跪在地,垂着眼。

高澄方才说的每一个字,他都听清了。全程未称“孤”,只唤“我”。

那个不可一世的人,在刀落的刹那,颜面扫地。

他听着他暴虐之下那份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在意,听着他说“玩物而已”时声音里藏不住的颤抖。

他终于知道高澄怕什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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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时辰前,偏殿。

高澄把李祖娥带进殿里,殿门在他身后合上。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壁上,颀长孤峭,像出鞘的刀。

李祖娥被他拽着手腕一路踉跄,发髻散开了半边,几缕青丝贴在颊侧,被泪水和冷汗濡湿。

她拼命嘶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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